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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里吞金话传奇

 

  □ 才春新
  小时候常随父亲去赶大集。那时虽说是个孩子,但家里穷,上集父亲也不给买什么,就是图个热闹,图个新奇。
  我家是果区,父亲自行车后座上绑根横木,横木一边要驮上百十来斤的大果筐,即便很重,我也总是吵着嚷着地爬上自行车前梁。“你要是能变成一个梨子放在筐里就好了”。父亲性子柔,拗不过我,嘴里这样说着,还要找个高坡才能把车子蹬起来。
  我们最常去的就是距家十五华里的虹螺岘大集。
  这里交代一下:虹螺岘位于南票区南部,距葫芦岛市区29公里。虹螺岘是一文明古镇,距今已有3700多年的历史,有“辽西第一古镇”的美称。虹螺岘的名称由虹螺山而来,辽金时期杜秀在虹螺山结寨自保以抗蒙古军,1216年6月木华梨率众万人进逼虹螺山寨,杜秀投降,封为锦州节度使。清末,虹螺山改制为县,时称虹螺县。到民国二年,划归锦西县下属的一个区,为避县字的重叠,更名为虹螺岘。岘,指小而险峻的山。一直到1984年才成为今天的虹螺岘镇。虹螺岘是辽西南部的经济贸易中心。早在春秋时候,这里便是内蒙古和关内外牲畜、皮张的集散地,被称为胡僧驿站。
  演变而来的虹螺岘大集在这一方有着响当当的名号,是新中国成立以后老锦西地区有名的八大集市之一。
  虹螺岘大集也一直是邻近地区最大的牲畜市场。据1987年的锦西市志记载:每年登市的马有4500头、骡子有5500头、驴有6000多头、牛有2500头、羊有近1.2万只,数量非常可观。红火的生意,也带动了当地的一些副产品登市。旧时的集贸市场在一处宽阔的河滩地带,每逢集日,河滩和过往街道挤满了人,叫买叫卖,熙熙攘攘,特别热闹。因为成交额大,做生意的赚钱也多,因此给集市送了个“金沙滩”的美誉。
  当然,那时我不懂这些,就知道大集特别热闹。河滩至西而东,首先要穿过牲畜市场才是农副产品市场。一走进这里我就禁不住东张西望。偌大一个市场,马牛羊、鸡鸭鹅遍地,又人来人往。奇怪的是只偶尔听到牲畜的鸣叫声,根本没有心里想的那么乱哄哄。你再看卖方不喊着卖,买方也不急着买。一帮人三五成群褪着袖子不言不语地走来走去,或拍拍牲畜身子骨,或翻翻牲畜牙齿。转来转去几个照面,根本不见讨价还价。也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怎么交涉生意就成交了。我看见他们付了钱,牵着马牛羊的就走人了。
  我非常好奇,扯住父亲衣襟,问咋回事?父亲告诉我,他们的交易不在嘴上,都在手上。手上?手上也没看见啊?父亲神秘地告诉我,他们的手都是藏在袖子里做手势,他还悄悄地伸出手指,告诉我这样是捏七,这样是插八,这样是勾九,这样是挠六……
  我惊讶不已。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呢?父亲说,买卖人有买卖人的规矩,这样买卖成了皆大欢喜,若不成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一拍两散不至于泄露商机而伤了彼此间的和气,父亲说这种交易有个雅号叫袖里吞金。缘于以前古代人衣服袖子肥大,计算时把两手藏于袖中,整个计算过程都在袖中进行,所以叫袖里吞金。
  父亲许多话我听得似懂非懂,但是一个袖里吞金我却牢牢记住了,多么好听的名字!
  流光若水,转眼许多年。
  前些日子央视有一部热播剧《走西口》,52集电视连续剧生动再现了山西人走西口历经的艰辛与悲凉。剧中主人公豆花不止一次地夸奖田青袖里吞金学得好,再一次引起我对袖里吞金的兴趣。
  原来这是一门商贾数学。袖里吞金正是被山西人和陕西人发展光大的,在秦晋大地上一直流传400余年。据说,曾经的山西人差不多人人都会。他们从小都是一边走路一边算账,十个手指就是一把算盘。
  说来袖里吞金的佼佼者属冀商的领军人物孙秀三。他13岁便到东北学做买卖,在一个叫益发和的钱庄做事,后来做到掌柜。他就学会了袖里吞金的技艺,算账无论多大的数目从来不用算盘。有次,很多人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却始终对不上账,结果还没有孙掌柜的口算厉害,令一班人佩服得五体投地。益发和在他的引领下也在乱世中发扬光大,威名远播。“袖里吞金妙如仙,灵指一动数目全,无价之宝学到手,不遇知音不与传”。原来袖里吞金不但妙处多多,还是曾经的商界秘不外传的一门绝学。
  袖里吞金究竟是怎么操作的呢?资料上记载袖里吞金是在珠算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是高于珠算的一种更为便捷、更为高智力的一种速算。他计算时不用工具,以左手五指设点作为数码盘,每个手指表示一位数,五个手指可表示个、十、百、千、万五位数字,而每个手指的上、中、下三节分别表示1-9个数。把左手当作一架五档的小算盘,用右手五指按一定顺序点按这个小算盘来进行计算,整个运算过程只凭一双手,便可进行十万位以内的任意数的加减乘除四则运算。这种速算熟练时,竟比计算器算得还要快,是不是很神奇?
  时代在发展,科学在进步。在电视上,我们常常看见一些计算小神童,他们小的只有四五岁,众目睽睽之下,随着考核人员的提问,手与脑飞快地转动,答案的准确性比计算机还要厉害!原来高智商的“神童”并非存在特异功能,他们正是把曾经的袖里吞金革新成“全脑手心算”。
  袖里吞金虽然是兴起于民间的一种速算,但实在是一门了不起的大智慧,可以说是我们民族的一种文化瑰宝,希望它能得以传承并得到更大的发展。 

(责任编辑:赵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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