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葫芦岛大遣返遗迹

 

  □ 张恺新
  葫芦岛大遣返这一历史事件,又称“百万日本侨俘葫芦岛大遣返”、“百万日侨大遣返”,是指1946年5月至1948年9月,先后有105万滞留东北的日本侨民和战俘从葫芦岛港遣返回国的历史事件,是中日关系史上的重要事件。
  日本军国主义发动的侵华战争,不但让中国人民饱受苦难,也令日本平民深受其害。日本的武装移民政策使得许多日本平民背井离乡,来到中国东北地区耕种劳作,组成一个个“开拓团”,此外还有大量的工业移民、政治移民、商业移民、技术移民和随军家属。截至1944年9月,日本在东北的侨民总数达到160多万人,到1945年日本投降时,东北全境有日侨145万人,此外还有放下武器的原关东军官兵成为战俘。日本投降后,日本政府采取弃民政策,使得滞留在东北的日本侨民饱尝了战争带来的苦果,迫切希望尽早回到日本与家人团聚。
  围绕在华日本侨民和战俘问题,1945年10月,美国、苏联、中国国民党政权和中国共产党等三国四方就遣返日本侨俘问题在上海磋商,制定了《中国战区日本官兵与侨俘遣送归国计划》,原则上确定将所有在华日本侨俘一律有组织地遣返回日本。经协商决定,中共领导下的东北民主联军负责经朝鲜遣返丹东的7.5万日侨,苏联红军负责直接遣返大连的日侨,而在东北地区的其他全部日本侨民将从各地集中到葫芦岛分批遣返。
  1946年初,国民党方面成立了遣返东北日侨的专门机构——东北行营日侨俘管理处,李修业少将任处长;东北民主联军成立了李立三任处长的遣送日侨俘管理处。在确定以葫芦岛为遣返日侨俘港口后,从1946年5月初开始,东北国民党控制区域的日侨由国民党方面开始遣返,东北民主联军控制区域的日侨则由当年8月开始移交国民党当局,再由葫芦岛港输送。人类历史上一次史无前例的战后侨民大遣返开始了。
  1946年5月7日,随着两艘载运遣返日侨2489人的轮船鸣响汽笛,葫芦岛百万日侨俘大遣返拉开了序幕。在锦州、盘锦、阜新地区55000名日侨先行遣返后,沈阳、鞍山、抚顺、本溪、四平、公主岭、长春、辽源等国民党控制区域日侨遣返工作依次展开,8月份开始重点遣返东北民主联军控制区域的日侨。至当年11月,在历时半年的时间里,经葫芦岛港共遣返日侨俘1017549人,其中日军战俘16607人;此后,1947年6月25日至10月25日,国民党控制区域内的留用日侨经葫芦岛遣返回国共12批,计29627人;1948年6月4日至9月20日,东北战事吃紧,铁路运输中断,有3871名日侨从沈阳乘飞机抵达锦州,而后从葫芦岛登船回国。至此,葫芦岛日侨俘遣返结束。3年中经葫芦岛港遣返的日侨俘总数为1051047人。在1946年最后一批大规模遣返的日侨即将登船之即,时任东北行营日侨俘管理处少将处长的李修业到葫芦岛港为他们送行。他对这批即将离开中国的日侨说了一段意味深长的话:“你们回去以后细细想想、比比,你们是怎样对待中国人的,中国人是怎样对待你们的。希望你们以后只带友谊来,不要再带刺刀来!”
  葫芦岛在特殊的历史时期承担了特殊的历史使命,上百万的日本侨俘从这个港口彻底告别了给他们留下复杂记忆的中国和一段沉重岁月。葫芦岛大遣返彰显了中国人民的人道和善良,创造了战后单一港口遣返敌国难民人数的世界之最。在葫芦岛,中国民众以德报怨,百万日本侨俘受到了这里居民无私的照顾,很多身患重病的日侨在这里得到及时的医治,许多善良的中国人给日侨中的老人小孩腾出热炕,端水送饭。许多日本侨俘归国后把葫芦岛视为再生之地。几十年后,许多白发皓首的日本老人携晚辈来葫芦岛故地重游,寻找当年的记忆,有的日本侨民归国后还为中日友好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经历70年的历史变迁,葫芦岛境内现存的百万日侨俘大遣返遗址遗迹和纪念地目前共有5处:
  1、马杖房火车站日本侨俘停留地旧址。即葫芦岛市龙港区的马杖房火车站候车室及站台,曾是日本侨俘乘火车抵达葫芦岛后的暂时停留地,目前日伪时期修建的候车室建筑主体保存完好。
  2、茨山日侨俘居住地遗迹。葫芦岛大遣返期间,许多日本侨俘暂住在今葫芦岛市龙港区茨山上临时搭建的房屋和帐篷里等待遣返,患病身亡的日侨遗体也安葬在茨山上。茨山这座不高的小山成为一座和平之山、中日友谊之山。
  3、龙湾公园“恩”字碑。位于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公园内,又称“感恩碑”,是日本友人佐佐木宗春女士生前捐资修建。抗日战争期间,佐佐木宗春来中国东北寻找他的丈夫。1946年8月,她作为日本侨民的一员,随遣返队伍来到葫芦岛。在这里,身患重病的她受到三位当地居民的悉心照顾,使她转危为安。回国后,佐佐木宗春成为著名的茶道博士,她永生难忘在葫芦岛度过的那段日子和葫芦岛人民的宽容和善良,晚年在自传《熄不灭的火焰》中,把葫芦岛称为自己的第二故乡。2002年,佐佐木老人从自己的养老金中捐出8万日元,购买了4株银杏树栽在葫芦岛的龙湾公园,并立了一块感恩碑。碑面上用红字刻写着“恩”字,以寄托对葫芦岛人民的感激之情。
  4、葫芦岛百万日侨遣返纪念碑(旧碑)。原位于葫芦岛市龙港区岛里街道渔民村西北的海边,现该地因填海造地而距海岸有一段距离。其碑修建于2003年,因该地交通多有不便,后来又在岛里西山上修建新的纪念碑,故称该碑为旧碑。该纪念碑坐北面南,对面是低山,背后是浅海,海岸上有一条废弃的引桥,原为简易码头。纪念碑系花岗岩石质,高4.4米,宽2.2米,厚65厘米,碑面上方刻一组阿拉伯数字:“1050000”表示遣返人数一百零五万。碑正中间竖排一行汉字:“日本侨俘遣返之地”,行书体,黑漆描字。石碑背面竖刻碑文14行,480余字。碑文记述了大遣返的历史背景、经过和深远意义。其中写道:“一九四六年至一九四八年的三年中,约有一百零五万日本侨俘从葫芦岛港遣返回国。葫芦岛人民为遣返的顺利进行和最终完成做出了巨大努力。前事不忘,后事之师;面向未来,以史为鉴,愿中日两国人民世代友好,永不再战。”
  5、葫芦岛大遣返纪念碑(新碑)。位于葫芦岛市龙港区望海寺街道西山上,毗邻日本侵华时期修建的储油池。纪念碑位置可仰望张学良葫芦岛筑港纪念碑。为纪念百万日侨大遣返60周年,2006年6月25日,由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辽宁省人民政府主办的“葫芦岛百万日侨大遣返60周年回顾暨中日关系展望论坛”在葫芦岛召开。时任国务委员唐家璇、日本前首相村山富市等贵宾出席论坛并致辞。论坛上中日友人共同签署了《和平宣言》。论坛举办前夕,葫芦岛市政府在龙港区的西山上重新修建了一座葫芦岛百万日侨大遣返纪念碑。纪念碑设计精巧,采用渡轮的造型,无论是长度还是气势上较原先渔民村的纪念碑都更胜一筹。纪念碑正面写有“日本侨俘遣返之地”八个大字。大字上方刻有“1051047人”和“1946—1948”。大字下方刻有“葫芦岛市人民政府 立”。纪念碑的背面有碑文,与渔民村的旧碑碑文内容一致。 

(责任编辑:赵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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